第159章 秀，乱秀

    《奥普拉秀》有其温情幽默的一面，但终归是一档以严肃性和深刻性著称的节目。
    进入到后半阶段，谈话开始变得厚重。
    “方，你是一个天才，方方面面都是如此，那么，如果让你总结，你觉得是苦难成就了你，还是天赋成就了你？”
    方星河沉吟片刻，缓缓开口。
    “苦难修正方向，天赋决定速度，两者共同塑造了你们看到的方星河。”
    奥普拉敏锐意识到两个形容词的不同，追问：“so，苦难更关键？”
    “好吧，确实，苦难更关键。”
    方星河点头：“如果没有足够的天赋，我可能要用二十年时间来实现书写人生，可我仍然是我，一个不屈不挠的文化斗士。
    而如果没有苦难，我将会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。”
    奥普拉继续深挖：“所以，你赞美苦难？”
    “不。”
    方星河出人意料的摇头：“我永远不会赞美苦难，虽然它确实是催人成长，将原石磨砺成玉的快捷方式，但我衷心希望所有普通人都生活在被很好保护的安详快乐中，而不是被苦难逼着前行。”
    奥普拉悚然动容：“为什么？”
    “因为饱受苦难并不等于一定成功，更多时候，它就只是折磨和摧残，Lady O……”
    方星河直视奥普拉双眼，态度是那样真诚。
    “你和我都是具备特殊天赋的人，所以我们能够从苦难中汲取力量。
    可是，对于那些没有天赋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普通人而言，苦难除了摧残他们的肉体和精神，还能够带来什么呢？
    所以我坚信，苦难并不值得赞美和歌颂，值得赞美和歌颂的永远是那些成功者在面对苦难时的态度。
    这能够给人们带来慰藉。
    但是与此同时，我们一定要铭记，天赋才是我们脱离泥沼的决定性因素。
    如果我们这些成功者对事实避而不谈，单独去歌颂苦难，那只会给普通人带来虚假的希望和虚伪的指引，而这非但无益于解决问题，还会削弱真正的人文关怀……”
    奥普拉忍不住为方星河用力鼓掌。
    “方，你启发了我，也点醒了我，是的，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！
    作为文化偶像，我们的基本职能是引导粉丝的希望，可我们不能鼓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，那非但不酷，反而很恶。
    而你，lord方，你的品格的光辉令我震惊，也叫人尊敬！”
    真有意思。
    lord用在此处，大约是对应着她自己的昵称，Lady O。
    奥女士和方阁下，不但有完全并列的意味，也是将方星河从新秀身份拔高到文化偶像的一种确定性称谓。
    她的反应和总结能力真是强得离谱，并且当方星河展现出价值时，她抬起轿子来也真是不遗余力。
    方星河感觉这样的交流十分酣畅。
    当他由衷浅笑起来时，台下忽然响起一片热烈掌声。
    “方，你真棒！”
    一个穿着低胸T恤，露出来的半圆有哈密瓜那么大的美女，蹦起来尖叫，晃得人头晕眼花。
    方星河瞥过去一眼，看到了漂亮的红光，这是他亲眼看到的第一个美国狂热粉丝。
    “Thank you.”
    方星河抬手向台下轻挥，浅浅互动一番，又引来一片尖叫。
    颜狗，全世界都一样。
    奥普拉用力挥舞双手，压制场外的混乱：“停下，宝贝们，停下！我需要和lord方继续聊下去，这个机会太宝贵了。”
    她控制好现场，继续保持节目的节奏。
    “你是中国最杰出的文化偶像，他们不知道，但我知道，来，让我们看看方都做了些什么……”
    接下来是一番细致的科普。
    由于方星河提供的资料非常详细，节目组制作的短片极其精彩。
    方星河在国内签售引发的宏大场面，在新闻联播上受到的强烈表扬，报纸上的各种纷争，于节目中震碎沙发的悍勇，在泰国受到泰王接见，在日本东蛋开的5万人见面会，铺满韩国街头的广告牌……
    林林总总，共同展现出一个超级精彩的人生。
    现场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，惊呼不停。
    他们能够意识到方星河绝非凡人，可是，哪怕再有想象力的人，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16岁的少年已经实现的成就。
    而《奥普拉秀》对方星河的总结是——
    亚洲25亿人口的共同偶像，现象级的文学天才，东方传统文化的颠覆者和承袭者，文武双全，矛盾张扬的百年未有之奇才。
    很浮夸，可是现场观众并没有异议。
    他们甚至还沉浸在震撼中，难以自拔。
    放完短片，奥普拉兴致勃勃的开口：“方，你的英文水平堪称大师，当humanistic concern从你嘴里脱口而出时，我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同一个美国学者对话。
    现在我忍不住想要总结一下你身上具备的才能。
    你有一口非常流利的美式英语，阐述观点时用词精准文雅。
    你的写作水平，让你的书畅销整个亚洲。
    你有一身非常厉害的功夫，轻而易举的打倒了好几个混蛋。
    你对篮球仿佛生而知之，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便已经是新秀状元级别。
    你拍摄的广告和封面，展现出了强大的可塑性和个性十足的时尚感。
    你好像什么都行，全面得叫人惊叹。
    刚刚我们讨论了苦难和天赋，你的心态自苦难中而来，现在，我想知道你对天赋的看法。
    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，像我们这种庸人，对于你这种超级天才持有一种什么样的仰慕心态，你如何看待这些？”
    这是一个很有发挥空间的问题。
    在国内，在日本，在韩国，在美国，在不同的国家和文化体系中，能够阐述的方向和上限都不一样。
    恰好，水军头子特别知道什么样的答案最能激发美国人的讨论热情。
    他缓缓开口，像是传教布道一样，神性沛然。
    “之前《时代》杂志亚洲版采访我的时候，我们聊起过一些有关于文化和宗教的话题。
    当时我告诉主编：我的神，是我自己。”
    奥普拉真是一个顶好的捧哏，马上好奇追问：“这太疯狂了！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知？”
    “因为我很早就意识到，天赋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，它决定我们的上限，但是只有极少极少的超级疯子才能触抵那个上限，更多的时候，我们是在一个非常轻松的空间里打转。
    我有触碰到自己的上限吗？没有。
    篮球之神乔丹有触碰到他的上限吗？他对三分球的开发不到自身天赋的一半，显然也没有。
    您有触碰到您的上限吗？我仍然不这样认为。
    只是很高的上限，让我们轻松实现了普通人再怎么努力都够不到的高度。
    但这意味着没有很强的天赋就不能成功吗？
    NO，NO，NO。”
    方星河摇了三下手指，道了三声NO。
    语气舒缓，发音沉肃，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重些，带来了强烈的服力和从容感。
    如果这是一场讲演，那么他就是操控观众意识的大师。
    如果这是一场表演，那么他做到了光芒万丈。
    而演出刚刚开始，远未到结算之时。
    “所以，我将天赋形容为速度，有天赋的人，快一点到达目标，没有天赋的人，慢一点撞线。
    正常情况下，只要目标不太离谱，所有人都具备撞线的可能。
    但是很多人喜欢抬杠，他们会问：如果天赋差距拉大到一定程度，你用两年时间做到的事情，愚笨的人要用一生去努力，所以天赋才最重要，不是吗？
    这听上去太有道理，于是很多人用没有天赋来安慰自己：我不是那块料，努力有什么用？不如放弃。
    但真相不是这样的。
    真相是：如我一般的超级天才是极少数，真正愚笨的人同样是极少数，按照均值分布原理，大多数人都是可以靠努力来实现人生梦想的中间派。
    美国梦要求过天赋吗？
    梦想歧视愚笨之人吗？
    不，都没有。
    但是，美国社会嘲笑那些天真的信念，美国人只尊重金钱，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。
    到底是谁，刻意给人生目标分出了三六九等？
    拯救世界第一，赚钱第二，做一个给人带来欢笑的丑则是下九流。
    太多人对于目标本身，受到了太多误导。
    其实人生的终点只有两个。
    第一个是物理意义上的终点，死亡，伟大的公平的终将到来的死亡。
    第二个是精神意义上的终点，自我实现。
    自我实现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    有目标，然后去追求它，这就是幸福本身。
    世俗化的成功一定与幸福重合吗？
    不，不是的，当你这样想的时候，其实你已经被资本主义的金钱观深深腐蚀了。
    愚笨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和聪明人追求同样的目标？
    别人定义的成功为什么会成为束缚你一生的牢笼？
    这是自寻烦恼。
    在我看来，天赋只是追求幸福的工具，有天赋，我们距离自己的人生目标就更近一些，没有天赋，也不妨碍我们去追求幸福。
    我我是自己的神，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强大多么聪明，而是因为我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欲望，明晰自己的追求，走在一条自我实现的正确道路上。
    我不花天酒地，不被金钱困扰，不受外物裹挟，所以我是自由且幸福的。
    这和天赋有什么关系吗？
    没有。
    即使我蠢笨如猪，我仍然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，来让自己快乐。
    所以，有些粉丝仰慕我，这是对的。
    但不必仰慕我的天赋，而应该仰慕我的意志，这才是方星河之所以是方星河的根本缘由。
    现在，我坐在这里，同您讲述这些，是因为我的强大。
    假如我不那么强大，也没什么名气，只能坐在中国农村的学教室里，同我的学生们讲述一些更微的道理，我仍然会很快乐。
    那意味着我在照顾好自己之余，额外赠予了世界一点爱，这不需要什么天赋，但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。”
    方星河话音尽，含笑向观众席点头。
    下个瞬间，雷鸣般的掌声突然响起，全体观众激动起立。
    宗师级讲演和宗师级表演配得上这一切，方神从来不是靠脸打天下的，他的帅，是一种结合了气质、谈吐、思想、声音表情肢体的综合艺术。
    奥普拉抬手抹了抹眼泪。
    她也是一个表演大师，形象不怎么好，但是更朴实接地气。
    “讲得真好，讲得真好……”
    一边鼓掌，一边又哭又笑。
    “但是，方可不止是讲得好，他真的做到了……你们知道吗？他把自己的一半收入都捐了出去，用于贫困儿童教育、修路、回报师门等等真正的慈善……那是多少钱？至少1000万美元？！”
    方星河轻轻点头，但没开口，于是周围再次爆出一片“哇”的惊呼。
    “孩子，我为你感到骄傲，你配得上亚洲之子的赞誉，你真棒，真的！”
    现场混乱了整整一分钟，有美女开始喊“我要给你生孩子”——是美国女人，不是真的美女。
    这一点很不好，她们激动起来是真敢痴心妄想。
    不过这也明了方星河的星光之盛。
    不再是自家地头，也不再是同一文化圈的亚洲，而是歧视黄皮肤的美国，他又一次强行趟出了新路。
    如果这次表演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，那么唯一的不圆满是：他只强化了自己身为文化偶像的一部分，并没有展现身为篮球天才和功夫高手的惊人天赋。
    但这是深思熟虑之后的有意选择。
    奥普拉秀终归是一档谈话节目，奥普拉的粉丝也是文化粉，场景并不适合树立武圣形象。
    如此，保留了另外一面，也保留了更大的神秘感，或许更有利于调动观众期待。
    心机大方，玩这些营销套路，稳稳的碾压时代。
    录制在一片难舍难离的氛围中结束，离场前，方星河再次抬眼看去，全场女性尽是红蓝。
    红色狂热，蓝色死忠，白绿不足十分之一，寥寥几个非粉都是年纪较大的中年白男。
    这局稳了。
    尽管在电视里播出的节目，冲击力和魅惑力远远不能同现场相比，可是只要有了大基数的泛好感，你方哥就能把韭菜割出花来。
    只是短期热度又如何？
    一波即可肥三年！
    而等到爷下一次卷土重来，那可就不是上上脱口秀的事了……
    方星河嘴角一勾，飘然抽身。
    5月20号，抽签结果公布，奇才不出意料的拿到了一号签。
    5月21号，本期节目顺势播出，收看人数在上一期的2212万基础上，再提三成半，逼近3000万大关！
    5月22号，大丹忍不住向球队咆哮：“状元签已在我们手中，那子到底什么时候来？！”
    很快了，就在……明天。